“吃的人不买，买的人不吃。”很多人这样总结阳澄湖大闸蟹的“高档礼品化”。市面上很多蟹券动辄3888元、4666元，疯狂的程度已经超过月饼。有人说，沿着螃蟹的八条腿，你看到的是一张错综复杂但又线索清晰的人情送礼图。
那么，这些“高贵”的螃蟹到底卖给了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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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位采购要“重金维护”
“老百姓吃蟹根本不在乎牌子，来我店里提货的人90%多都是收的礼。”在平安大街经营阳澄湖大闸蟹专卖店的老王一语道破。
其实早在6月份，老王就领着一帮人通过电话和网络销售螃蟹券了，按他的说法，螃蟹券两个月就能卖光。来买蟹券的人则多是企事业单位客户，一问都是买来送礼的。“要我说也是，直接送钱当然不行，送月饼又太俗，送螃蟹券也算这两年开个新风。”老王说，也难怪螃蟹券上的数字越来越吓人，动不动就3666、4888的，“数字越风光，人情越大嘛。”
老王说，这企事业单位的采购员每年都需要“维护”，为的就是一个长远的考虑，“去年维护好了，今年的螃蟹券就不发愁。”当然，这样的“维护”需要成本，老王对这一项十分慷慨：“我这儿一盒螃蟹是800元，如果他能提50盒，也就是40000元，我就给他2000元钱的现金，然后再加上两条大中华。”
记者在网上找到了一家专营“阳澄湖大闸蟹”礼盒的商铺，店址在苏州。记者以单位采购送礼为名跟老板说起“回扣”这事儿，老板特别爽快：“店里这1980元的礼盒你要能买20套，送你个人一张蟹券，再加1000元辛苦费。”记者稍有犹疑，老板马上又加了句：“反正不是自家的钱，我做成生意你落点实惠，多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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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礼人打五六个电话要兑现
送“蟹礼”的人们可能没想到，蟹券上“风光过度”的标价产生了一个副作用。不少收礼者看着这样的标价也动起了心思：这要是换成现钱呢？
“经常有人打电话过来说，你这个蟹券我不想要了，把钱退给我吧。甚至有人拿着五六张蟹券直接找上门说‘你打个8折回收了吧’。虽然蟹券背面都写明了‘不兑现’，但这些人都是收的礼，相比一顿吃掉几千元，当然是变现更实惠啊。”在海淀万柳附近经营一家阳澄湖大闸蟹专卖店的老鲁说，他店中都是比较高档的螃蟹礼盒，之前销售的蟹券里最贵的是2698元。
老鲁告诉记者，还有人为了将螃蟹券兑现而出损招。“有个客户手里有张2698元的蟹券，打了五六次电话要求退钱，我们都不同意。”终于这个客户说要提货，老鲁松了一口气，赶紧将礼盒快递出去了。谁知过了几小时客户打电话说，送来的8只螃蟹里有5只是死的，要求全额退款。
“螃蟹是我亲手打包装箱的，特别精神，我绑的时候还被钳子夹了一下。”老鲁当时第一反应就是“绝对不可能”。他跟顾客交涉了好几次，答应照原样再送一份礼盒过去把死螃蟹换回来，但对方死活不干，非退钱不可。“我跟他说，你爱上哪儿告上哪儿告，快递员说你已经开箱验过货了，我这里也有你收货的签名，证明螃蟹到家的时候还活着。”
面对这样强硬的态度，对方也只得罢休。这事儿令老鲁至今心有余悸，每次发货的时候他都会仔细地叮嘱快递员：“一定要让他验货签字，万一碰上有死蟹，当场就给我打电话！”
不过，这个“不兑现”也有例外的时候。“上次有个人也拿着两张1098元的阳澄湖大闸蟹券来退钱，不过他跟我说，退票面价格的4折就行。我就答应了。”那退回来的蟹券怎么处理？老鲁嘿嘿一笑，说这样的人不是“黄牛”就是“内行”：“哪怕只加一成价格再卖出去，我也还能赚钱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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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福利蟹”缺斤短两无人较真
“竹篮上标着公蟹4两，母蟹3两，可吃起来觉得螃蟹特别小，黄也很少，只有两只蟹看起来还算个头大。”颜小姐就职于一家广告公司，她领的是单位当做福利发给员工的阳澄湖大闸蟹礼盒，外包装标价是780元，属于“至尊系列”。
像颜小姐领到的“福利蟹”，在阳澄湖大闸蟹市场上也占很大比例。很多店铺愿意做“福利蟹”生意，因为这里猫儿腻更多。“螃蟹券上的金额顾客可以随便定，我们按店里的零售价来算钱。单位发的福利螃蟹容易操作，你可以装小一点个头的，包装好一点，价钱还按大个儿的报。”在东三环一家大闸蟹专卖店里，店主给记者看了一种标着“4两公蟹，3两母蟹”的“御品至尊”阳澄湖大闸蟹礼盒，里面装的实际上是3.6两左右的公蟹和2.6两母蟹。在价格上，这两种礼盒要差出400元。
如果单位发的螃蟹感觉“缺斤短两”，又有多少人会去追究呢？“反正是意外所得，能吃就吃了，不吃就把券卖掉，谁去称重量啊。”颜小姐这样的“不关心、不追究”心态代表了很多人，也让一些大闸蟹经销商更为肆无忌惮。缺斤短两只是一方面，很多经销商“掺假”最多的便是这种“福利蟹”，用固城湖、洪泽湖或其他地方的螃蟹来冒充阳澄湖大闸蟹。
本报记者 于建 窦媛媛 J202 J180
